眠露

最近在玩游戏!所以更新缓慢!
在跑路的边缘来回试探

我的心肝宝贝(捂嘴哭

水一水 分享我们副会哈哈哈哈哈哈

太可爱了吧^q^

虔诚真的胖了好多哈哈哈 好可爱

抽到切切宝宝了!开心开心开心

甜蜜蜜「凉虔」

题目是骗你进来的。BE预警,14000+预警

失败的双向暗恋,张嘴接刀。不喜欢be的小宝贝绕行。

里面的新人ID全都是我瞎掰的,现实中查无此人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写刀子了,写得我身心俱疲,筋疲力尽,精尽人亡。

↓↓↓以下正文↓↓↓


甜蜜蜜


1

刘学煌的退役来得很突然,一伙运营都慌了阵脚,那天刘学煌坐在台下看几个后辈在台上拼搏厮杀,突然觉得心里有一口莫名其妙的气吐不出来,当时的wjy有四个人都走了,只有他一个人还留下来,他知道自己年纪渐长,手已经跟不上大脑的反应,坐板凳的几个月,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现在的心如止水。小打野人很讨喜,眉眼和打法都跟他有两三分相似,却没有他心比天高的小脾气,偶尔有人叫他小虔诚。


而彼时那个背着一把追击刀锋带着一腔孤勇在王者峡谷所向披靡的他好像从未存在过,除了偶尔会在微博上被自己的粉丝和路人们当做大前辈去描述,多半时间只有他自己午夜梦回时才会突然想起来。


他也已经能接受自己不再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最佳打野的事实了。


有什么能残酷得过电竞呢?


男孩们飞速成长,又很快凋零,无论是登上最高领奖台功成名就的胜利者,还是依旧在城市赛步履维艰的路人王,每一个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都不过是一场流星,他们用用大把的青春年少和健康去换绚烂夺目的一瞬间。甚至更多人用努力去换了一场空欢喜。


他有时会想,当初带着叛逆和无望的幻想,不顾父母的阻拦出来打电竞到底是对还是错。


大屏幕里穿着霸王别姬的项羽的亦步亦趋地跟在马可波罗身后,一刻都不敢分开,生怕对面抱着三个球在草丛里探头探脑的东皇太一一个闪现咬住自家打野,刘学煌窝在观众席里,还穿着黑金配色的短袖队服,他能清楚地听到选手们声嘶力竭的交流,和曾经的自己相差无几。


镜头从他脸前扫过,新来的女领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神来对着镜头露出公式化的笑。


解说还是老面孔,他对着镜头说:“可能新来的观众不太了解,这位是曾经RNGM的打野选手虔诚,人帅技术好,曾经拿过常规赛最佳打野…哎,Gini你看,这个,雨潇和封芒像不像曾经的凉晨和虔诚,不仅是长相,曾经的凉晨也是不敢离开虔诚半步啊。”


刘学煌听着那个名字就觉得刺耳,懒得去注意女解说的回应,只感觉心里最不愿提起的记忆又被掏出来放在大众面前让人挑挑拣拣。


他还清楚地记得一开始在kpl的几场比赛,领队在底下嚎RNGM,一伙工作人员跟着嚎加油,能遇见哪怕一个粉丝都要感恩戴德一番,后来摸爬滚打了几个赛季,成绩稳定下来,粉丝也多了起来。


是美梦成了真,他打出亮眼操作的时候观众会大声呼喊他的名字,联盟的运营叫他最帅射手,他是很多还未成名的打野选手的偶像。


那个时候他和张奇还像连体婴一样一刻都不肯分开,张奇在他身边忙前忙后,尽职尽责地扮演者守护者的角色,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训练室里。


他要那家没有外卖服务的奶茶店的水果茶,张奇就骑两条街的共享单车给他买回来,他吃不得花椒,张奇就把他外卖里的花椒一颗颗挑出来,他半夜蹬被子浅眠的张奇都要翻个身给他盖好,甚至在他假寐的时候偷摸给了他一个吻。


任谁都说,你们两个感情可真好。


后来怎么就渐行渐远,甚至都快失去联系了呢。


刘学煌抽抽鼻子,除却张奇对他的很多句道歉,剩下的他也真的不愿再去记得和回忆了。都说人类有选择性记忆,刘学煌觉得这话说得没错,曾经他以为刻骨铭心会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些事也已经开始慢慢、慢慢地褪色了。


这场比赛过后,他就跟俱乐部提了退役,经理问他是不是做好决定了,他说是,于是俱乐部答应得很爽快,除了想方设法要如何安抚粉丝的运营部。毕竟对商人来说,一个过了巅峰状态的选手留下来与否其实并没那么重要。选手自己提出来,双方和平分手,总好得过日后让俱乐部去下发最后通牒。


倒是那个叫封芒的小打野舍不得他。


封芒赶在训练赛的间隙怯生生地问他为什么要走,他没忍心告诉自己的小粉丝因为竞技状态回不去了,只跟他说要在电竞的另一个领域打拼,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临走之前还不忘给封芒一个少见的拥抱,封芒年纪小,还不善于掩饰心中的想法,红着眼圈靠在他肩膀上。这一幕被摄影师拍下来放到微博上,赚了一大票少女的眼泪,大都在喊着一个时代落幕了。


跟了皇族好些年的运营组长磕着瓜子,给刘学煌发了个一路平安。


2


自打退役各回各家以后,刘学煌就没怎么和张奇再联系过,顶多也就是逢年过节群发一下微信祝福,对方或者自己道一声谢,再多一句话都会觉着尴尬,曾经的那些痴痴缠缠情情愿愿都随着张奇一张通往无锡的单程高铁票埋在刘学煌心里一个不见天日的小角落了。


再没有什么野区巨鳄和边路怪兽了,即使在这张地图上的点点滴滴都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在地铁上听到忘记调小音量的电子音,大拇指都忍不住弹跳一下。


但是被镀上金边的峥嵘岁月也一如他一样,往前走,不回头。


反倒是万子旗和他误打误撞进了同一栋办公楼,万子旗在19楼做电竞app运营,他在20楼做名义上战队经理,带着一群小孩在次级联赛挨揍,财大气粗的老板打算年底买个基地,再在明年买个名额进kpl。


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训练室客串助教,那群小男孩还都挺仰慕他的,他一进训练室就能看到几双大小不一的星星眼,他也乐得做个大前辈,往电竞椅上一坐,就有几个小屁孩掏出笔记本认真学习,虽说偶尔会有点自己化身为老半的恍惚感,但大多数时间还是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诡异的满足。


和万子旗两个人每天都要见上好几面,本就坚不可摧的基友情变得更坚固,让每天按时按点来接万子旗回家的黄伟杰都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周五,好天气,几朵棉花糖似的云在天上飘着,晚睡晚起黑白颠倒日夜不分的电竞民工刘学煌十二点准时被第五个闹钟叫醒,把昨晚万子旗投喂他但是一口没动的粉蒸肉从冰箱里拿出来,顺手捏了一把自己没几两肉的胳膊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多吃点。粉蒸肉在微波炉里转了两圈,冒着热气,他一边飞快地填饱自己的肚子,一边打开邮箱看老板的群发邮件。


大意就是新赛季开始了,赛程紧张,虽说大家都知道我们明年直接买进联赛,但是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请各位做好半夜下班的准备。


刘学煌喝了一口白瓷杯里无糖无奶的黑咖啡,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给老板回执以后,他看见了张奇发来的请柬。


开头就是一句:尊敬的刘学煌先生。


红底黄字,俗得不行。


刘学煌刚咽下去的粉蒸肉在胃里翻江倒海,他又喝了几口黑咖啡压下去,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傻逼。


他知道张奇要结婚了。


张奇一个月前就在朋友圈发了婚纱照,新娘子看起来不错,个子高不说,还有一张清纯可人校花脸,洁白的婚纱甜美的微笑,搁谁谁都爱,张奇穿着剪裁合身的千鸟格西装,含情脉脉地看着怀里的女孩,两个人有一大批共同好友,祝福的评论排了好几页,但是刘学煌看着碍眼,顺手就把张奇设了个不看他的朋友圈,然后投身于训斥小崽子们不许训练到一半出去抽烟的教育事业中了。


他一边把请柬删掉,一边给万子旗弹了个视频。


刚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万子旗在厨房切菜,黄伟杰给他拿着手机。


他刚想张嘴,就被万子旗打断了。


“闭嘴,我也收到了。”万子旗一边切胡萝卜一边恨恨地说,“先别管他,我今天做胡萝卜炖排骨,给你带过去。”


刘学煌心想着在这两个b面前也没什么装无所谓的必要,干脆自暴自弃地躺在沙发上,一脸萎靡:“我怕我过去会死在婚礼上。”


黄伟杰把头探进镜头里,皱着眉毛骂他:“你瞎说什么呢!”


万子旗把切好的胡萝卜块放在盘子里,拎着刀跟着骂:“你瞎说什么,人家都他妈结婚了你还在这为了他黯然神伤,我看你就是个傻逼。”


刘学煌被他骂得委屈,轻声反驳了一句我没有黯然神伤,在得到万子旗的白眼以后,丢给他一句多放排骨就把视频给撂了。


他开车去上班的路上好几次失神,后面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骂他是不是不长眼。


刚苦着一张脸停下车就看见端着胳膊的万子旗盯着他,他满面笑容地跟万子旗打招呼,被万子旗一记眼刀杀过来。


“下周五,我知道你肯定第一瞬间就给删了,对吧?”还没等他回答什么,万子旗从公文包里抽出来一沓装订好的A4纸,又把淡蓝色还带着温热的便当包递给他,“先别说这件事,这是我们这赛季的日程计划表,里面有我提的关注次级联赛的方案,你先拿着。”


刘学煌带着笑收过来,做贼似的小声嘱托:“我们队下赛季要买名额了,多多关照。”


万子旗本还担心他会因为初恋兼前任莫名其妙就新婚还给他发请柬这件事萎靡不振,见刘学煌还是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拍拍刘学煌的肩膀:“放心吧,你儿子还得管我叫干爹呢。”


“一会儿就带着你那一窝干儿子跟您磕头去。”刘学煌很狗腿地回答。


两个人在电梯里分开,这栋办公楼采光很好,午后刺眼的阳光从被保洁阿姨擦得几近透明玻璃窗洒进来,刘学煌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睛被照得发酸,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不然哭出来吧,哭出来没准好一点。


最后成年人的体面还是被他牢牢地攥在手里,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拧开门,带着他的招牌笑容和一群半大的小伙子们打闹起来。


3


后来的一周依旧是那个活法,那张请柬他仿佛从没看到过。


半夜下班凌晨睡觉下午打卡接受万子旗的投喂和小屁孩们轮流Solo再和千里之外的罗飞刘伟杰进行一场线上对骂。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也就是常常会闭着眼睛清醒好几个小时,一口饭也吃不下去,工作的时候常常被队员调侃说看起来要精尽人亡了。


而已。


万子旗深知刘学煌的固执,就也一直憋着不肯提这件事,只有在黄伟杰面前能大吐苦水,说看着刘学煌每天行尸走肉的样子,真的很想打他一顿。


到了周四,万子旗早早地翘了班在电梯口等着刘学煌,满脸疲态准备去茶水间拿咖啡喝的刘学煌被他吓得差点原地弹起来。


万子旗挑了一个最温柔的切入方式,问他给包了多少红包,他犹豫了一下,傻笑着说两千五,为了嘲讽张奇是十倍的二百五。万子旗看着他笑,也跟着笑,磨蹭了一会儿,万子旗还是决定赶紧结束这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风平浪静,至于老打野的心理创伤那是以后管也来得及的事。


“要不然你别去了。”万子旗掐着他的腮帮子,“你说得对,我也怕你死在婚礼上。”


刚还挂着笑的刘学煌嘴一下子就瘪了下来,小声问他为什么。


万子旗扯着他去楼下的咖啡厅,找了最角落里的位置,带他们进来的服务生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万子旗就气势汹汹地跳了起来,指着刘学煌的鼻子骂:“你看看你脸上的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好么?一副苦情剧女主角的样,我真是打你一顿的心都有了。”


刘学煌见心里的小九九已经被看了个一清二楚,也就不再嘴硬了,只委委屈屈地问:“有这么明显吗…”


“你以为呢,我中午来的时候遇见你几个儿子在便利店买可乐,刚见着我就扑上来问他们刘教练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都懒得骂他们了,一个个跟小狗崽子似的,撵都撵不走。我能说是为情所困么?我不能啊,我只能说你发低烧了不太舒服。”恨铁不成钢的万子旗随手拣了张有金属边的餐巾朝刘学煌扔,刘学煌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后继续缩在沙发角落里,好像隐约知道了为什么下午训练的时候几个小孩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万子旗见他可怜兮兮的,也没忍下心说什么狠话,放软了语气问他:“你确定你真的能去吗?”


“他不是想看我绝望的样子吗,可能是还嫌两年前看得不够吧。”刘学煌的目光在万子旗的眼镜上聚焦,“我也想让他看看没有他我也能过得很好。”


万子旗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他们这些年来的纠缠,他能理解张奇的选择,却很难想的通张奇是如何能做到这么决绝的。


“你别被看了笑话。”他不愿意再见一次刘学煌绝望地样子,两年前的那场风暴把他心里对张奇最后的一点感同身受瓦解得点滴不剩。


刘学煌看他一提到张奇就恨恨的样子,觉得感动又可爱:“我对他早就没感觉了,我也可以理解他的这条路。你就别气他了。”


见万子旗的脸色没有缓和的意味,他又说:“他没犯什么错,只不过没有我勇敢而已,不过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我这种。”


万子旗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对张奇的成见是一时半会很难消除的,即使理智的那一面也知道张奇并不是罪人。


“那我们明天下午一点在你家楼下等你,今天好好睡觉,明天就能见到老扛和尖锐了,开心点,嗯?”万子旗掏手机把账付了,“回去教小狗崽们去吧,阿杰估计快到了。”


刘学煌点点头,待万子旗走了以后,他盯着还冒着热气的两杯榛子摩卡,本来贴了封条记忆又不受控制地跑出来。


2017年的深冬,也是一个周五,刮着冷风的傍晚,他穿了张奇的棉衣躲在俱乐部后门偷偷抽烟,棉衣大了整整一号,内里的布料还残存着张奇身上的温度。衣服的主人给他放风,过了一会他发现人没了,等了半天,正盘算着要不等人回来打一架,张奇就蹑手蹑脚地从后门钻出来,后门长年开着一条小小的缝隙,手长脚长的张奇要钻进来是有点费劲的,于是他拿着一杯洒了一半榛子摩卡硬要他刘学煌暖手,刘学煌接过来,手不经意间碰到张奇的,张奇像触电一样蹦开,杯子包装上画着只巨大的橙子,是刘学煌最喜欢的那家不送外卖的奶茶店。


可是他这个周五就要结婚了。


刘学煌自嘲地笑笑,忘记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忙起来。他跑着回到训练室,看到房间里一群听到响动后瞬间安静下来佯装乖巧的少年,心里刚冒出芽的执念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顾着给小队员们布置作业了。


4


只不过任凭他怎么逃,都不可能跑得过时间。


周五还是准时到了,刘学煌一夜没睡,趴在电脑面前看了一晚上美剧,天微亮的时候从卫生间的柜子里找出从没打开过的气垫粉底——还是女领队送他的退役礼物,据说很贵。


他笨拙地用粉扑在眼下按了按,看见黑眼圈的确被遮了个七七八八,内心舒了一口气。看着群里罗飞抱怨说推了一万次伴郎约,才想起从衣柜里找出他唯一的一套西装。


他穿了好些年了,谁能相信四年前参加联盟办的活动的时候他就是穿着这套西装的呢。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年轻挺拔的,如果换上被他塞在角落里的黑金T恤,好像就能坐着时光机回到2017年,再在VSPN里打几局酣畅淋漓的比赛。


万子旗老早就到了,在楼下等得屁股都麻了,才忍无可忍给刘学煌弹了个语音电话。


刘学煌被铃声拉回现实,抓起手机就往电梯里跑。电梯里还有一只牵着博美的老太太,和博美一起上下打量他,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要去参加婚礼,刘学煌点头说是,没等老太太接话,就径直窜到黑色SUV前面给万子旗认错。


万子旗看着他白白净净的脸,还是很满意的:“看来你昨天睡得还不错。”


刘学煌笑嘻嘻地接下这句似乎是夸奖的话,无视掉黄伟杰让他坐副驾驶的要求,和万子旗一起挤在了后排。


随着目的地一点点靠近,原本面不改色地刘学煌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好像还有点眼冒金星,呼吸也越来越重。


万子旗敏锐地察觉身边人到不对,跟黄伟杰说找个便利店停下,他去买三瓶酸奶,别一会被张奇灌醉了。买酸奶回来的时候,他借着阳光看清楚刘学煌苍白的脸,问他:“你还好吗?”


刘学煌点点头,过了一会儿,良心过不去,于是又摇摇头。


万子旗失笑:“挺诚实。昨天几点睡的?”


“没睡。”刘学煌如实回答,“我现在看起来像不像要死了一样。”


万子旗给了他脑袋一巴掌:“别瞎说。”又指指自己的肩膀,让刘学煌靠上来。


在前面开车的黄伟杰嘴巴上都能挂油壶了,瓮声瓮气地喊:“老头…”


“开你的车。”万子旗头都没抬,他看着刘学煌一直颤抖的手,放软了声音安慰他,“你今天可以不来的。”


“我本来也想…不过还是看他亲手把我的幻想毁掉更好死心。”刘学煌挺难受的,又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很可笑,声音都不敢大一点。


“你不是说你对他没感觉了?”万子旗把他昨天信誓旦旦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骗你的。”刘学煌嘬了一口酸奶,冰得他头有点疼,“今天过后就一定是了,不着急。”


也只有心思通透的万子旗能让他暂时放松下来。


再不想面对的事情也要面对。


婚宴办得很气派,一看就是张奇下了血本找那种网红婚庆公司做的,气球大概不要钱,到处都是成束的,在半空中飘着。


刘学煌刚下车就看到了在宴会厅门口迎客的张奇,乌压压的人群里还是一眼就能看到他。深蓝色西装和格子领结,胸口戴着一朵玫瑰花,底下的布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新郎二字,刘海梳下来,唇角挂着笑,和脚步虚浮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耀眼得让他想转身就跑。


万子旗硬是拽住他,和黄伟杰两个人一人一边扯着他往前走。他不想让自己的胆怯在一堆人面前展示出来,用了全身的劲把脚步放稳。


或许是忙,或许是有意逃避,张奇看到他们以后就和伴郎换了位置,刘学煌心里早就掀了一场地动山摇的海啸,只不过没人看得到,他给收礼金的账户扫了一万,被眼尖的万子旗看见,万子旗撇撇嘴问:“不是两千五么?”


“剩下的就当是还他的人情。”刘学煌把手机揣进兜里,平静地回答。


你当人家还记得。万子旗在心里骂。


他们见到了正四处张望着的罗飞和刘伟杰,电竞宅男还是不改从前的奇妙默契,五个人从头到脚的黑白配,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有什么深切的渊源。


刘学煌见四个人都带着看宠物的眼神瞅着他,悠悠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感觉很好。”


罗飞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从后面大熊一样抱着刘学煌,两条胳膊在刘学煌胸口晃来晃去,五个人笑成一团,黄伟杰还没忘把手机拿出来记录下这一刻,好像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不太美妙的梦,一会儿就会被老半吼醒拎去训练室。


婚礼开始了。


地上铺满了还带着露水的鲜花,人比花娇的新娘站在浅粉色的帷幕旁边,金色的卷发,华丽的头纱。她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多层大蛋糕,顶层插着张奇和新娘姓名缩写的字母,身着藏蓝色西装的张奇在司仪的介绍下一步步走向眼里闪着幸福光芒的新娘。


新娘很漂亮,比照片上更漂亮,和她身边神采奕奕的张奇甚是相称,司仪起哄让张奇给新娘唱首歌,下面的宾客们也跟被点燃了一样跟着起哄,只有他们这一桌安静地看着台上的璧人。


张奇推脱了一会,见司仪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台下的声音也越来越高,又回头看了看新娘,心一横就张嘴唱了起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其实并不是多好听,反而还有些跑调,可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穿过刘学煌单薄不堪的脊背。刘学煌能看到新娘幸福的笑,她笑起来很美,是张奇会爱的那个类型。


“我们新郎不仅脸长得帅,对老婆也是唯命是从啊,就算唱成这样,老婆要听也唱!”司仪举着话筒,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但是台下的一群好事者很吃这一套,又是吹口哨又是放彩带,好不热闹。


坐在新人一旁的家属也很满意,台上的新娘低头嫣然一笑,笑得张奇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


整个会场除了他们这一桌安静得不像话,所有的人都笑得很开心。


实在是像极了他们的初见,只不过那个时候别说奢靡的会场和华丽的装潢,他们连个像样的基地和电竞椅都没有,所谓的基地就是个还没装修好的毛坯房,七月的炎夏,他窝在一动就会吱吱呀呀木头椅子里,用赛事方送的设备在训练营里操纵李白,那个版本的李白是高高在上的刺客一哥,一个行云流水的大招就能带走一个脆皮的人头。领队把一个染着黄头发穿着蓝白条纹衬衫的男孩子领进来,跟他们说这就是你们的新队友了,ID是凉晨,叫张奇,打边路,天梯排第一。


刘学煌看着面前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心里的小恶魔开始作祟,他让张奇唱首歌,张奇那时候脸皮薄,红着脸声音颤抖着说不行,任凭几个队友怎么起哄都无动于衷,就低着头看地板一言不发,他也被领队骂了几句,让他不许再欺负新来的队友。


和今天这个圆滑的他一丁点都不像。


底下的刘学煌耳膜有点难受,像是飞机升空时鼓鼓胀胀的感觉。


他看身边的人都在鼓掌,就跟着鼓掌,像他们一样微笑和大声叫好。除了一直盯着他的万子旗,大约是没一个人能知道他心里整个星球都从最根部分崩离析了,飘下来的碎片还偏偏扎在他骨骼里,疼得让人甚至难以控制呼吸的频率。


万子旗这个八面玲珑的老狐狸早就看出来刘学煌不对劲,在桌下拍了他一下,刘学煌如梦初醒般地停下手里机械的动作,回头看万子旗。


刘学煌憋着眼泪,嘴唇紧抿着,婚庆主办为了烘托气氛而放的彩带还偏偏落在他惨白的脸上,滑稽得很。


万子旗伸手拂去那些彩带,彻夜没合眼的刘学煌眼前发黑,不时就会有轻微的耳鸣,只好被万子旗搀扶着,一步一停地走出会场。正沉浸在婚礼喜悦中的人都恰好忽略了他们,黄伟杰和另外两个老队友想跟上来,被万子旗摇头制止了。


台上正在和新娘牵着手接礼物的张奇很快就在人声鼎沸的会场里捕捉到了那个渐行渐远渐的熟悉身影,心里霎时间就成了一团乱麻,片刻停顿以后,被新娘涂着红指甲的手拉回现实,来不及犹豫,就要继续挂着微笑接下长辈的礼物。


刘学煌没有留下来参加婚礼了,就算他想硬着头皮继续,也会被万子旗一顿臭骂然后制止。黄伟杰被叫出来开车,刘伟杰和罗飞也跟着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几个人在SUV前围着中间脸色苍白的刘学煌,刘学煌嘴唇都没了血色,还要嘴硬地说:“我真的感觉很好。”


被刘伟杰照着脑袋打了一巴掌。


“我是不是特别丢人。”刘学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都忍过来了,怎么一看到张奇,就好像又变成了17岁的毛头小子,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也就是身体跟不上了,17岁的他和张奇打了一整夜游戏以后还是可以安然无恙地接受高强度的训练。


“你快闭嘴吧你。”万子旗正在气头上,“反正钱也送了美丽的新娘子也看了,任务完成,各回各家!”


“我操,我才从成都跑过来!”刘伟杰不同意,龇牙咧嘴地反驳,“老扛也刚从北京打飞的过来,这刚来就要走?你们真的是畜生。要是有点良心就陪我俩玩几天,好吧。”


罗飞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那我和老头先把老刘送回家,看他这样估计还没在黄浦江边走两步就能晕过去。”黄伟杰推了推眼镜,“等他休息好了再把他喊过来。”


刘学煌在心里埋怨自己,曾经的他可是最能折腾的那个,怎么就成了弱不禁风的林黛玉了。


张奇留给老队友的桌子一瞬间就变得空空荡荡,只有白酒快见了底,他精心挑选的菜品倒是一点没少,在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饶是张奇再不愿意去注意也不得不注意,他看着那张似乎没人曾来过的圆桌,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透着风,让他有点为自己悲哀。


5


万子旗知道刘学煌家的密码,和黄伟杰一起把叫嚣着自己可以走路刘学煌架进去,还没忘给刘学煌脱下外套,本来还想把刘学煌丢进被窝里,被刘学煌用最后的力气拒绝了。


“你好好休息,老扛和尖锐要待上好几天呢,”黄伟杰趁着刘学煌没什么揍他的心思,在他脑袋上摸了两把,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笑得像只吃到葡萄的小狐狸,“好点了打电话过来,我和老头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玩。”


万子旗点头附和,走之前还不忘用刘学煌冰箱里剩下的半锅米饭和鸡蛋蔬菜一起炒了,生牛腩和土豆洋葱调料一起丢在可以设置定时的汤锅里,告诉他睡醒了吃。


刘学煌心里的感动就要溢出来了,和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必担心,他把想奔涌而出的眼泪咽下去,歪在床上装睡。


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他才慢慢睁开眼睛,他一直没吃东西,空空如也的胃里只残留着刘伟杰给他灌的酒和万子旗逼着他喝掉那瓶酸奶。


是原本为了防止被张奇灌醉而喝的酸奶,可还没等到新人敬酒的环节,他就早早败下阵来,像个逃兵一样跑掉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吐,他掀开被子,刚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还是会眼前发黑,失去视觉带来的慌乱让他撞到床头柜的尖角,疼痛使得他很快清醒过来,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卫生间的地上还残存着他今天凌晨洗澡时撒出的水,一个没注意就差点滑倒。


手抓住马桶水箱,因为太用力,指节惨白地突出来,胃里的空气和液体翻涌着,让他误以为自己就要像武侠电视剧里被反派捅了一刀子的主角,很快就会喷出一口血沫来。


他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一丁点东西吐不出,可是又实在是忍不住胃里的翻涌,他只好把手指伸到喉咙里,试图用外力让自己能吐出哪怕是一点水来,至少会舒服一些。喉头的软骨挤压着自己的手指,触感是说不出的怪异。可他还是失败了,被粗暴对待过的喉头愈加干涩,模糊中还能尝到一丝腥甜。


他又想,新娘会不会在婚礼结束后在用纸巾擦掉口红的间隙问张奇:“那个走掉的人是谁?”张奇会怎么回答呢,大概会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前男友咽下去,换上不轻不重的老队友三字吧。


刘学煌之前看过一个表情包,是只猫,配字是悲伤到呕吐。他一直当那是打趣,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过度悲伤的时候真的是会干呕的。


都惨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想表情包呢。刘学煌在心里嘲笑自己,深呼吸了几口,扶着马桶边支撑自己站起来,接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乌青,双眼无神,眼角还有眼泪留下的痕迹,身上穿着不甚合身的白衬衫,本来挺直的布料布满了褶皱。


他想起在婚宴上临阵败退的自己,他掏心掏肺爱过的人光鲜亮丽,还挽着一个浑身发光的美丽姑娘。


怎么这么残忍呢。


刘学煌咳嗽几声,嗓子火辣辣地痛,看着镜子里的人,他觉得烦,讨厌极了现在的自己,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在的自己。


他拖着精力透支的身体脱下衣服,直到这个时候才发觉贴身的白衬衫快要湿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把西装装进垃圾袋里,封好口,他想把最后沾着哪怕一丁点念想的东西都一并推进垃圾焚化炉里,烧得越彻底越好。


水流划过身体的时候会带走热量,只是冲个澡他就已经浑身发抖,紧绷着神经过了一整天,实在是太累了。头发还没吹干,刘学煌就跌入沉沉的梦里。


自然也没注意到一直闪烁的微信,是老扛发的照片,四个人对着镜头比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把照片的主角——几盘生煎包挤在最角落里。


在这个无比疲惫的梦里,他梦见张奇,穿RNG队服的张奇,眉目清秀,目光如炬,张奇抓着他的手腕带他去俱乐部后门,很得意地抬起头,邀功般地说:“这没有监控。”


“所以呢。”梦里的自己问,张奇没回答,态度强硬地在俱乐部后门和他接吻,手紧紧握住他的,把他按在冰凉的墙上,任凭他怎么挣扎都不肯放开。


说是梦,不如说是无力看管而偷偷跑出来的记忆,张奇的确带他去过俱乐部后门,也在那里给了他一个吻。


后来几近无法呼吸的他被汤锅的定时吵醒,这个梦定格在张奇安静沉睡的脸上。


刘学煌记得他小时候和妹妹出去玩,他跑得很急,在稻田边上狠狠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一层皮,血丝渗出来,吓得妹妹大哭不止。他把妹妹安顿好,瘸着一条腿去买了一大盒创口贴,把伤口认认真真地贴好,一丁点儿都没露出来。可是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都要化脓了,刘学煌怕父母责骂,这才急忙去找医生,医生叔叔跟他说,以后再受伤要把伤口暴露出来,让伤口结痂再脱落,不要一直捂着,这样才好得快。


也许心里的伤口也是这样,当一切无法启齿的秘密从心里的角落中被打捞上来见了天日,新生的细胞和组织就会慢慢覆盖上破碎的缺口,一切都将光滑如初,有力的脉搏仍旧催使心脏规律跳动。


已经快晚上了,他打开万子旗给他拉上的窗帘,窗外的深蓝色天空上挂着一弯月牙,隐约能看到对面楼撒欢的小孩,微信还在闪烁,他把手机捞过来,一边看一边乐,这几个人就差搞个直播了。


而刚刚那个梦,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打刘学煌开始看微信的时候就在化成一缕缕烟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给一直发照片视频的罗飞打了视频过去,接的人是黄伟杰,背景音乐是罗飞扯着大嗓门在唱套马杆。


黄伟杰和刘学煌对着吼了半天,谁都听不清谁,不得已跑到了门口去接,刘学煌跟他说自己现在精神好多了,让他来接自己,路上的时间刚好够他喝碗牛腩汤吃碗蛋炒饭的,今天晚上必须安排。


黄伟杰问他怎么声音听起来哑了,刘学煌说是因为喝太多吐了,不许告诉老头,黄伟杰乖巧地答应,让他等他们来。


刘学煌挂了电话,裸着上半身去厨房盛汤喝,因为干呕而疼痛的喉咙不仅时刻提醒着他自己的失态,还难以吞咽任何东西,屏幕又闪了一下,他以为是罗飞又在发小视频,拿过来刚想扣字,才看清是张奇发来的。


“谢谢。”


刘学煌拿着汤勺的手一抖,瓷质的汤勺就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摔了个粉身碎骨,刺耳的声音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显得更清晰。


“要幸福啊。”他纵使曾经有千万句我爱你想说,也已经被心里的人亲手捏得粉碎,和地上的汤勺有一拼。


总在我即将放手的时候拉我一把。


只不过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回握住你的手了。


刘学煌把对话框删掉,就着长明小夜灯的光,以最温柔的力度把碗里的汤吞掉,让他不至于胃里空空。


不得不说,万子旗真的很会做菜,哪怕是买的预调料包,如果是他的手洒进锅里,就像是洒了小仙子身上落下的金粉,好喝得让刘学煌可以忽略掉肿痛的嗓子。


一碗汤见底,刘学煌要去换衣服,才想起地上的狼藉还没有收拾,才弯着老腰把厨房清扫了一遍,仿佛是多年好友特有的心有灵犀,门也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刘学煌用手背抹了抹嘴,捞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手丢在客厅的T恤套上,打开门的时候,还是被整整齐齐排好的四个人吓了一跳。


“你们都过来干嘛,”刘学煌看着罗飞和刘伟杰身上崭新的T恤,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皱成一团的抹布,“等我换件衣服先。”


四个开了半个多小时车的人可懒得再等他,罗飞和黄伟杰一人一条胳膊把他拽了出去,万子旗还没忘给他拿上手机。


6


和最好的朋友撒着欢玩了好几天,刘学煌的生活被几个电竞死宅扭回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大家都是在上海生活了好些年的人,罗飞和刘伟杰强迫他们仨跟着吃了所有离开上海以后就吃不到的东西。


刘学煌猜拳输了,被罚在一点点排大长队,另外四个人在旁边人满为患的烤鱼店讨了个包间等他,天上有在都市难得一见的星星,一闪一闪的,闪得刘学煌想发的脾气都没有了。


他拎着五杯奶茶回到烤鱼店的时候,一直不胜酒力的刘伟杰被万子旗灌了几杯百利甜,红着一张脸,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刚要张嘴,就被万子旗捂住了,奈何喝醉了的人力气大,刘伟杰轻而易举地把万子旗的手拨下去,举着没几滴酒的杯子冲着刘学煌嚎:“老刘,我佩服你,这么多不如意都能挺下来,要不是一笑跟我说,我…”


后半句没说完,就又被万子旗按下去了。


“我敬你一杯。”刘伟杰挣扎着起来,看起来挺开心的,酒窝都出来了。


刘学煌把冰淇淋红茶递给他:“你他妈不能喝酒还喝这么多,滚一边儿喝奶去。”


万子旗为他的冷静感到有点讶异,但更多的还是开心,兜兜转转这么些年,一起睡过木板床也一起踏上过最高领奖台,他清楚地知道张奇一直是刘学煌心里的一根刺,有点风吹草动那就开始蛮荒生长,穿过皮肤和骨骼,开出血肉模糊的花。


只不过这些藏在地底下从未见过光的恩怨,只有很少的人能看得出来。


几个人的目光都投向刘学煌这边,被注视的人动作有点僵硬地挥挥手:“干嘛?”


最先反应过来的万子旗赶紧过来打哈哈,把吸管塞进刘伟杰嘴里,好让他能安静一会儿。


或许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浩劫了。


“大家都是一路走过来的队友,没有谁对不起谁,对吧?”刘学煌继续分他的奶茶,看着角落里一脸温驯的刘伟杰,突然觉得很搞笑,“尖锐,你就是个傻子。”


刘伟杰正专心吸着红茶,被叫到名字的时候也只是带着疑惑回头。


在他们之中,最不会出现的就是尴尬,除去已经变成十岁小孩的刘伟杰,剩下的几个人又gay兮兮地抱在了一起,刚刚那场短暂的风波像是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掀起了小小的波浪,又很快随着水流被裹挟进深处。


在罗飞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又去了迪士尼,也去了能俯瞰上海城的西餐厅吃了人均一千多的晚餐,去隐秘在都市深处的弄堂里买桂花糕,卖糕点的老奶奶被几个活宝逗得开心,另送了他们一个,刘伟杰和黄伟杰为此争了个头破血流。


后来在虹桥送走了罗飞和刘伟杰,从没长大过的刘伟杰一定要每个人都给他一个很大很久的抱抱,刘学煌板着一张脸给他抱。黄司机很尽职地把把两尊大佛送到CBD,两个人依旧在电梯分开,这一回浅蓝色的便当包里装的是木须肉,窗外投进来的阳光也挺温柔。


刘学煌的老板是个做地产的,看他瘦了一圈,以为是被小狗崽子们折磨的,给他加了不少薪水。


耳朵很灵的小中单吵着让刘学煌请他们喝奶茶吃火锅,刘学煌揪着他的耳朵说:“最好喝的奶茶店是不给送外卖的,要喝的话自己骑共享单车去买。”


万子旗和黄伟杰不顾刘学煌坚定的抗拒,搬到了他住的那栋楼,这两个人经常带着万子旗做的菜赖在刘学煌的客厅看电影。


刘学煌偶尔会觉得怎么这么幼稚,但还是安心地枕在万子旗肩膀上睡着,醒来的时候看见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的黄伟杰。


他不再想去问张奇他是否爱过他,年少的旖旎幻想更适合被深藏在心的最深处。


只是刘学煌很累的时候会做一个带着暖色调梦,梦到他17岁,正值青春年少,打电竞,睡地板,一天训练十个小时,却还是有一身用不完的劲。是很热的夏天,总是凶巴巴的领队带着他新来的队友推开毛坯房的门,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那个男孩个子很高,漂了奶白色的头发,大概是染的颜色掉光了吧,浅色的刘海搭在额头上,淡蓝的衬衫把他的皮肤衬的很白,下垂的眼睛里带着点胆怯,长得一副好皮囊。领队说,这是张奇,ID是凉晨,打边路,天梯排过第一,大家以后好好相处,一起打进KPL。


刘学煌比较皮,看来了一个好欺负的,就起哄要他唱歌,周遭被训练压榨得无精打采的队友也高声让他来一首,领队皱着眉,刚要上前制止,那个男孩红着脸,虽是百般不情愿,但还真的张口唱了。


少年还带着稚嫩的声音轻轻扬起来,伴着窗外从未停过的蝉鸣,他唱:“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end-

短小番外

婚礼结束后的张奇像是被抽干力气一样瘫在床上,繁琐的日程让他喘不上气,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甚至无暇去在意短暂出现过就消失的,曾经与他同吃同住的队友们。


“诶,张奇,今天有个发了一万红包的,我看了,不是咱爸妈,你去跟人家道句谢。”妻子的头纱还没摘,上面绣的水钻亮晶晶的,在张奇面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头晕。


“叫什么啊?”张奇懒懒地问。


“叫刘…刘学煌,他是不是你原来的队友啊?听着蛮熟悉的。”妻子提高了声音回答他。


到底还是要想起他。


每每提到这个名字,眼睛就会条件反射似的泛酸,如果说中途退场的老队友让他有点难过,那么当那个单薄的身影被搀扶着从大门口离去的时候,他的整个青春年少好像也被夺走了。


尽管他已经努力去逃避,可在看到刘学煌的一瞬间,他就和发小们换了位置,带着一颗怦怦跳的心在后台发呆。


从来不敢去想那些在心里沉睡的,被灰尘覆盖却依旧璀璨如星河的回忆。


请柬的名单是妻子列的,也是她发出去的,她总是很贴心,给每一个人都写:尊敬的。


张奇默不作声地幻想,刘学煌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会不会像17岁的他一样,和周围的人大声调笑自己的蠢笨,喊着自己的名字骂怎么这么傻,还是只瞟一眼就丢进了垃圾箱。揉了两下眼睛,他给唯一一个置顶的聊天框发了句谢谢。


那边很快就回过来了,简单的四个字:要幸福啊。


却让张奇自以为牢不可破的心墙刹那间从头崩塌到尾。他们曾一起走过最苦的那些日子,那些阴郁或灿烂的时光被雕刻成钻石,嵌在张奇的心里,随着心跳,钻石锋利的边缘摩擦着他的胸腔,周而复始地,倒像是溶于血肉,难以察觉了。


彼时的他,春风得意,最爱的人离着自己最近,在某一个假期,他试探性地问父亲,如果他喜欢上男孩该怎么办。父亲的暴怒一如他的预想,他只好选择自以为不会痛太久的方式决绝地别离。


他想,就请你原谅我这一次

——即使我明明知道,这不可能。


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他把头埋在红绸面的被子里大哭起来。


妻子心里觉得奇怪,在一起两年多了,从未见过丈夫哭成站在这个样子,还是这一生最美好的一天。她虽满腹疑惑,还是放下手里的笔和本,手指轻轻拍着张奇的背。


“他一定对你很重要吧,不过都过去了。”妻子温柔地从身后搂住他,轻声安慰道。


是啊,对我很重要,是贯穿了我最美好的时光的那个人,是给我带来最幸福的回忆,也是被我的选择害得心如死灰的那个人。


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那个人。


如果睁开眼的时候还能看到木质的床板,感受到颈椎的酸痛,我想我会壮着胆子告诉你:那些日子里,我是真的很爱你。


END



很怕大家接受不了这个设定,但在我心中最虐不过爱而不得,于是这篇文诞生了。

然而然而,这些都是我虚构的。我们凉虔现实生活中才是真的甜蜜蜜,永不be~(•̀ω•́)✧


七年「凉虔」

本来这个文的题目是七年之痒来着,但是我下不去手虐我的两个宝贝儿子˃̣̣̥᷄⌓˂̣̣̥᷅


反正写这篇的时候,我自己都被甜到翻滚



以下正文


-


在越来越多的新生力量开始涌现以后,看饮水机看烦了的虔诚跟俱乐部提交了退役申请,凉晨也去了,两个人的退役聚会倒是办得还不错,会场定在了一家颇具盛名的大酒店礼堂,装潢很华丽,价格也华丽。


已经转为教练的暴风锐特意从成都赶过来,他穿了西装,藏蓝色的领结一看就是出自他身边带那个温柔娇小的女孩之手,阿杰和一笑合伙办了个电竞工作室,在kpl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脉刚好派上了用场,业绩蒸蒸日上。


自从他们逐一退役以后,暴风锐直接跑去了地图的另一边,阿杰和一笑每天在cbd忙里忙外,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难得能一起喝酒的几个人站在会场的角落里,不需要任何程序化地问候,暴风锐带着坏笑问:“怎么,退役也要一起,是不是要去结婚了?”虔诚笑着作势要打他,眼里却闪过一道迟疑的光,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和他在一起六年多的凉晨很轻易就能看出来。在一起的这些年里,通常每一天都要训练,除了放假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喝酒的机会,凉晨怕虔诚心里没个数,就准备去旁边的甜品台上拿些东西给他挡酒。


“你这个已婚中年老男人别在这废话好吧,”阿杰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名片递给虔诚,语气里满满的自豪,“一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懂吗?我跟老头这儿永远有三个副总经理的位置给你们三个,懂吗?”


“黄伟杰你说这话也不嫌害臊,你能传播什么文化?低俗文化是不是?”暴风锐故作深沉地调整了一下领结,“哥执教的战队这赛季还没输过呢。”


“当年那个赛季倒数第一被喷得爹妈不认的教练是不是叫暴风锐来着?”虔诚手里拿着玻璃杯,里面是老半兑的伏特加和橙汁,说是他的招牌好酒,不知道这是虔诚的第几杯了。


“不吹不黑,哥刚上任那会这群小屁孩打比赛跟打排位似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西部年度最佳教练暴风锐。”暴风锐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这次要是夺冠了,奖金发下来以后请你们几个来成都玩,吃住机票全包!带上伊恩!”


“你个小教练能有多少奖金,留着给我弟妹买包吧,机票我包,好吧?”阿杰已然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了,毕竟那个之前一杯啤酒下肚都能晕晕乎乎的小男孩现在喝洋酒可以吹瓶。


虔诚没说话,带着笑看着昔日同吃同住的好兄弟吹逼,一切恍如彼时在赛场征战后筋疲力尽地在火锅店的样子,即使打完比赛都凌晨了,还是要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吹逼。


他突然就想起很多事,那个时候的阿杰还是小孩子心性,动辄就要粘着一笑,一笑去打个电话他也要跟着,理直气壮地说要监督一笑不许谈恋爱。小小的少年拿着豆奶说以后也要和老头在一起。当时所有的人只当做是酒后的胡言乱语,没想到他还就真的和老头一直在一起。


他当初说了什么?记不清了,或许说要在kpl打到死,或许说要和暴风锐一起去开拖鞋厂,总之是带着玩笑意味的。


没想到那个最跳的小孩子的话成了真。


他的脸有点儿红,本来常常藏着不安和不屑的眼里溢满了细碎的光,像是谁打破了一颗水晶球在那儿,黑色的刘海柔软地垂在额头上,于是凉晨知道,他喝醉了。


“哎哎,你们先去一边玩儿,我看虔诚是喝醉了,我先把他带回去。”凉晨还没来得及把蛋糕拿回来,就收获了个满身酒气的男朋友。


几个老队友也没拦着,除了阿杰大声抱怨凉晨是个老妈子。


一笑把阿杰打发走,掐着凉晨的脖子威胁他以后必须要带着家属多出来聚,等尖锐和阿杰走了,他压低了声音跟凉晨说:“说真的,我们公司永远给你们留着位置。还有,今天来了不少媒体,虽然说了不能拍摄,但是保不齐有哪个八婆乱拍,你俩低调点。”


凉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你和阿杰…”


一笑没回答什么,眼里也带了太多的情绪,一时半会让凉晨难以辨别。


会场的吊灯很大,细细的玻璃柱从顶楼一路倾泻下来,像梦里的流星。被塑成钻石状的水晶折射出炫目的光,酒品台上的红酒传来带着苦涩的香味,伴随着周围的喧闹和台上氤氲的钢琴声,让凉晨有点头晕。


说是退役庆功宴,其实绝大部分的意味还是在于俱乐部和赞助商的寒暄,某个应用的产品经理正在和老半谈着什么,几个昔日老队友正在吹着几年前没吹完的牛,除了一笑偶尔会转过头来看一眼,两个主角也就意料之内地无人关注了。


醉酒后的虔诚很乖,乖得诡异,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满身的刺,凉晨搂着他的肩,他也没有一丁点儿反抗,手里还紧紧抓着凉晨的衣角。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或是生疏或是熟悉的面孔,伴随着不曾停过的奉承出了会场,九月底的上海已经开始降温了,虔诚是个倔脾气,出门的时候凉晨要他穿上外套,他硬是不穿,现在可怜兮兮地抬头望着凉晨,说:“我冷。”


凉晨四周环顾了一圈,除了那个打着哈欠的门卫,好像所有的人都在会场内。他放下心,两只手捧住虔诚泛红的脸,额头抵住他的:“出门的时候我让你穿外套,你为什么不穿?”


虔诚眨巴眨巴眼睛,被酒精侵占的大脑难以理解这个问题,就挑了一个最简单的回答:“忘了。”


“快七年了,你怎么还这么无赖。”凉晨刮了刮他的鼻梁,脱下身上的工装外套,“以后要乖乖的。”


路灯质量不错,很亮,照得虔诚本因为常年训练而很干涩眼睛更干了,他有点儿难受,闭上眼,深深的眼窝给羽翼一样的睫毛罩上一层阴影,前两天才染的栗色头发北被风吹的时候会轻轻跳起来,他们两个人的西装早就不知道在哪里吃灰了,虔诚穿着他随手拿的T恤,是凉晨的,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像极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男孩。


凉晨心里一动,低下头,一手拿着外套把两个人罩住,找到虔诚有点发烫的嘴唇,印了下去。工装外套很薄,路灯的光透进来,虔诚迷糊地睁开眼的时候能看到凉晨有点得意的笑。


也不知道怎么,或许还是酒精在作怪,他没反抗,反而搂住了恋人劲瘦的腰,即使他还是知道可能会有人经过这里。


凉晨亲够了,把外套拿下来给虔诚穿上,虔诚的嘴唇上还留着不知道是他们两个谁的口水,亮晶晶的,他的大拇指在虔诚嘴上蹭了两下:“乖,没人看见。咱们回家吧。”


两个人这几年来攒下的工资奖金加上如今直播间的收入还有一些小投资,已经足够他们买辆车买套房再吃穿不愁地过上十几年的小日子了。


车里是虔诚挑的座饰,深褐色的底绣着金色的暗纹,和他本人闷骚的性格倒是如出一辙。


把一路上都在扒着窗户看风景的虔诚扶下来,虔诚温驯地被凉晨挽着,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什么,凉晨没听清,但是怕他受了凉,进了电梯后才轻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亲亲我。”虔诚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贯有却不常表现出的娇纵。


“电梯里有监控的,别人看到怎么办。”凉晨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安抚他,“回到家再亲好不好,马上就到了。”


虔诚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没回答他,眼神倒是在凉晨身上飘忽不定地打量着。


“看我干什么?”凉晨挑起眉毛,问他。


“看我男朋友好看啊。”虔诚笑嘻嘻地抓住凉晨的手,电梯门也适时地打开了。


凉晨被他撩得心里燥热得紧,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左手输好了密码,门刚开一条缝,凉晨就抱着虔诚滚作一团,还不忘把门重重踢上。


好在家里的客厅铺了厚厚的地毯,让身下那个头脑昏沉的人不至于被硌到,凉晨一只手扶在他脑后,嘴唇在他还未褪去酒精带来的热度的脖颈上亲吻,牙齿也在轻轻在那跳动的血管上研磨。


当初装修的时候,凉晨非要在客厅和卧室里铺上地毯,说是怕哪天虔诚不小心伤到自己。


“你总是说,我铺地毯没用,现在觉得有用了么?”凉晨吐出来的温热气体扑在虔诚脖子上,末了还不忘在他喉结上舔一口。


“嗯…有用,有用…”虔诚的腿绕在他的腰上,急切地索吻,不知是因为委屈还是什么,眼里冒出来了些水光,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刚刚出世的小羊羔,而浑身上下又都是诱人的气息。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凉晨的爱意喷薄而出,也不顾得会不会被沙发和茶几碰到,满脑子只有把虔诚就地正法的念头。


客厅的角落里立着一盏从不熄灭的高脚灯,那是因为虔诚有点夜盲的原因,昏黄的灯光透过珐琅玻璃的灯罩撒在墙壁上,撒在两局交叠的年轻躯体上,玻璃桌透出来的阴影和被秋风轻轻吹起来的薄纱交织在一起,显得暧昧又缱绻。


他们好像不小心碰撒了茶几上的什么,或许是那袋从超市里顺手拿出来的糖果,或许是虔诚用来当早饭却不肯乖乖喝完的酸奶。


他总是抱怨虔诚乱丢东西,然后乖乖地虔诚弄乱的地方收拾干净,虔诚也抱怨他管得太多。他长了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却从不厌烦地做着虔诚的保姆。


耳鬓厮磨中,虔诚的神智也慢慢地清醒了一些,他一边承受着带着痛苦的愉悦,一边看着恋人轻轻皱起的眉毛,手指拂去凉晨掉下来的汗水。


一想到万千少女无比迷恋的男人只属于自己,他的心里就像是被塞进了成吨的蜜糖,甜得他觉得自己都要变成凉晨最喜欢的奶糖了。


“凉晨…”他低声叫恋人的名字,却被撞散在靡靡情欲里,只好用双手环住凉晨的脖子,来交换一个绵长的吻。


他不记得是如何结束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睡下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首先是腰上的酸痛,再然后是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的吻痕,霎时间气不打一处来,又看到身边空无一人的床,胡乱套了一件睡衣,扶着腰推开卧室的门,出乎意料地看到在料理台上手忙脚乱的凉晨。


“你干嘛啊。”虔诚一张嘴,被自己有点干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凉晨手里的动作一顿,裱花袋里的奶油就撒了出来:“怎么醒了啊?”


虔诚扶着腰一步一晃地走到料理台跟前,看着上面的蛋糕胚,站着问他:“你这蛋糕胚是不是楼下蛋糕店买的?”


“…买的烤箱不是还没送到嘛,我就买个应应急。”凉晨放下裱花袋,嬉皮笑脸地探出身来想给虔诚一个吻。


“傻子吧?”虔诚把他的嘴捂住,“买个蛋糕胚再用你卓越的裱花技术把它毁掉,你图个什么。”


凉晨被戳穿了也不生气,干脆把蛋糕挪到一边,神秘兮兮地说:“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嗯,两个板凳功勋选手的退役第一天。”虔诚靠在料理台上,下午的阳光很温和,投在凉晨的侧脸上,他穿着白色的T恤,领口露出昨晚虔诚不知轻重咬下的牙印,地上的一片狼藉已经被他整理得干干净净,但还是让虔诚有点脸红。


“不是这个。”凉晨少见得有点严肃,掏出手机来,点开那个记日子的应用,“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第七年。”


虔诚的手指在屏幕上的数字上摩挲着,半晌蹦出来一句话:“你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


凉晨把手里夺过来,放在料理台上,双手环住虔诚的腰,微微颔首:“昨晚尖锐说的那句话,我知道你听进去了。”


虔诚心跳得很快,比他们在俱乐部楼梯间偷偷接吻的时候还快,他还是装傻:“什么话?”


“虽然你喝醉了,但是我知道你听进去了。”凉晨捏了捏他的鼻头,“我能看出来。”


“所以是什么话。”虔诚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是发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他问你,我们是不是要去结婚。”凉晨看着恋人逐渐泛红的双眼,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问他,“所以,我们要不要去结婚?或者说,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丈夫?”


虔诚一向清明的大脑一瞬间就死机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剧烈颤抖,也能听到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我总是想,要在生活稳定下来之后再跟你求婚,但是昨天看到尖锐手上的结婚戒指,我就想下次见到他们之前一定要给你买个更大的戒指。”凉晨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藏青色的丝绒小盒子,“我不知道你预想中的求婚仪式是什么样的,可是我来不及去安排什么,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让你戴上我买的戒指了。”


虔诚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凉晨,应他:“我愿意。”


没有主持人,没有鲜花气球和蛋糕,没有损友的起哄,在一个周六的傍晚,在一个被废弃的蛋糕胚的见证下,张奇总算是抱稳了他的小巨鳄。


戒指很简单,碎钻铺在铂金指环上,凉晨握着虔诚的手反复端详,喃喃地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我竟然要结婚了。”


“怎么,舍不得你的漂亮妹妹们?”虔诚把手收回来,弹了凉晨一个脑瓜崩。


“我没有漂亮妹妹,只有一个漂亮小巨鳄。你都不知道自己喝醉了多可爱。”凉晨没头没脑地说,顺势把虔诚压在柔软的沙发上,让他不至于被腰的酸疼所困扰。


“滚下去,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虔诚掏出手机,五指张开,指环上的碎钻在夕阳下闪着光,背景是凉晨黑色的头发和墙角的高脚灯。


微信群里瞬间就蹦出了无数条语音消息和感叹号,一笑第一时间打来电话,骂凉晨为什么不叫上他们一起,背景里的阿杰正在大喊着什么,暴风锐和老婆正在机场候机,刚坐下就拎着箱子又跑出来了,一边威胁凉晨和虔诚赔他机票钱一边带着比自己还激动的老婆钻进出租车里,伊恩推掉了老板的出差任务顺便推掉了老板,顺手给阿杰发了个求职信。


虔诚笑着看凉晨抓耳挠腮地跟一笑解释,心里也在想着婚礼要在哪儿举办,因为太美好,竟然让他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总算安抚好一笑和阿杰的凉晨躺在虔诚身边,问他:“我们要不要发个微博?”


“我已经发了。”虔诚狡黠地笑,把手机扔给凉晨。




“虔诚Rouse:哪有什么七年之痒。”


配图还是那张凉晨头顶出境的戒指。


转发评论都像疯了一样上涨,凉晨一字一句地读:“哪有什么七年之痒…”然后抬头看虔诚,问他:“你说,为什么七年了,我每次看见你还是像第一次见你一样,害羞又紧张。”


虔诚翻了个身,压在他身上,手指按在他嘴唇上,低声回他:“大概是因为,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多。”


电竞圈和微博像炸了一样在传虔诚要结婚的消息,编辑们大概刚躺下或者刚开了一集电视剧就被老板喊起来加班,有人猜测是苦苦追他已久的白富美女粉丝,有人猜是他的秘密女友,有人说会不会是凉晨,种种猜测快要把微博爆破了,两个当事人却还在沙发上安逸地看着投影仪里的喜剧电影。


“他们说你是我的女粉丝。”虔诚得空看了一眼手里,被逗得咯咯笑,“凉晨,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我的白富美女粉丝。”


“是不是白富美女粉丝我不透露,但是我的的确确是你最大的粉丝。”凉晨低头拨弄他的刘海,“努力了七年,总算上位成功了。”


虔诚很吃他这一套,懒懒得靠在他粉丝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他粉丝的手。


“宝贝,明天他们就都来家里做客了,早点睡,知道么?”凉晨任由他乱啃,到底也不忘嘱咐几句。“补你个求婚仪式兼七年聚会。”


见怀里的人没回答,他略微起身看了一眼,许是昨晚透支的体力还没恢复好,没到十点就乖乖睡着了。


微信群里下岗员工伊恩在跟大老板阿杰抱怨,阿杰拍胸脯保证伊恩来公司绝对给他个双工五休的岗位,暴风锐骂凉晨和虔诚害他奖金被扣,凉晨一边看一边笑,拿起遥控器把投影仪关掉,窗帘没拉,透过落地窗能清楚地看到公路上的车水马龙和附近商圈的灯红酒绿,怀里的人呼吸平稳,手指偶尔会抽动一下,凉晨怀疑他是不是做梦都在给别人炫耀自己的戒指。


“我爱你啊。”凉晨小声说,墙边的挂钟一圈一圈地旋转着,赶在这一天过去之前,凉晨补了一句,“七年快乐,我的宝贝。”


是他的宝贝,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他还清楚地记得刚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而现在,这个梦进行到第七年,没有想象中的争吵或者冷战,却给他的人生带来了一层新的含义。


无暇去想以后会不会受到阻挠和世人的偏见,他只知道第七年,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拥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哪有什么七年之痒。”他带着笑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手指在虔诚光滑的脸上来回轻抚。


虔诚生得一副淡漠的长相,对人也淡漠,却总把少有的温柔留给他。


每每想到这些,凉晨的心里就满足得很,这种满足感来源于他在虔诚心里的与众不同。


以后我们会有更好的未来,我们会一起度过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七年。


微信群里的几个活宝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被手机屏幕的荧光拢上一层浅白的光,平静且美好。


以后的每一个七年,都会更美好。


我发誓。




-Fin

希望大家喜欢!

一直觉得不谙世事的少年会把友情当做爱情或是把爱情当作友情
在这人生最灿烂的几年里携手一起走过的人总会在心里有一个特殊的位置吧

薄荷 [凉虔]

薄荷 [凉虔]
半夜睡不着开的脑洞,不小心没刹住闸写得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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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诚半夜结束训练后抽烟的时候总是拉着凉晨要他陪,高个子的少年喜欢穿连帽衫,宽松的帽子能把他乱糟糟的头发遮得刚刚好,他抱着胳膊,靠在路灯杆上,低头看着穿短袖的虔诚。
虔诚蹲在地上,路灯把他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嘴里的烟雾喷出来,被四月底还凉的上海的夜风卷走。
“明天赢了去吃什—么—啊—?”虔诚说话总是没头没脑的,拖得长长的尾音飘散在冷空气里,他抬起头,昏黄路灯下也能看到一双黑亮的眼睛。
“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呗。”凉晨说,然后占便宜似的弯腰在虔诚头发上摸了一把,“你冷不冷?”
虔诚抽完一支烟,扔掉烟头碾了两脚,搓了搓手:“冷。”
“你是傻逼吗,知道外面冷还不多穿几件。”凉晨哼笑一声,温柔地埋怨他,伸出手把虔诚拽起来,一个用力按到自己怀里,“还冷吗?”
“还行。”虔诚的声音被凉晨的卫衣挡住,模模糊糊地传进凉晨耳朵里。
“抽的什么味儿的烟?”凉晨松开环住虔诚腰的双臂,伸出一只手捏着虔诚的腮帮子,虔诚能看到他眼里自己清晰的倒影。
“薄荷…”虔诚的嘴里刚吐出两个字,然后就被凉晨发凉的嘴唇堵住了。
虔诚聪明,每次抽烟都在俱乐部花园最大的一棵树后面,两个少年在深夜里偷偷接吻,没人能看得见。
凉晨感受到虔诚口腔里残留的薄荷爆珠味,舌头接触到的地方也带着植物的凉气,尝起来像他高中时在便利店喜欢随手拿来凑单的口香糖。
“好吃么?”虔诚轻轻咬了一口凉晨口感很好的下嘴唇,眼睛亮晶晶的。
凉晨点点头,握着虔诚冰凉的手摩挲:“嗯,回去吗,你冷。”
虔诚笑,露出一口很白的牙齿:“回去就不能亲你了。”他在这段秘密恋情中处于被动状态,很少会主动提出任何要求。
凉晨听了,耳朵尖有点红,好在这盏路灯够暗,他还戴了帽子,发红的耳朵不至于让虔诚看到。
他低头,在虔诚光洁的脑门儿上亲了一口,声音压低了问:“你跟谁学的。”
虔诚狡黠地眯起眼睛,没给他回答,牵着他的手往俱乐部走:“走了,冷。”
凉晨比虔诚大了一圈,手也自然大了一圈,能把虔诚的手整个紧紧握住,快到门口的时候,虔诚挣脱开来,抬起头看凉晨被帽子和刘海遮了一半的脸。
凉晨没说话,冲他笑了一下。
是在赛场上总是冷着脸的人,却永远把温柔留给自己。虔诚想着,尾巴都快翘了起来。
“以后我们一定会在大家面前牵手的。”进门的一瞬间,凉晨趴在虔诚耳边说。
少年的承诺带着热烈的重量,砸在虔诚已经爱意满溢的心上。
“好。”虔诚回答。
2
没人知道这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是它就这样发生了。
虔诚脾气不好,打比赛时往往会喊得声嘶力竭,在和任何人的交谈过程中都会出现暴走,甚至能因为外卖里出现讨厌的西兰花而发怒,是个全年处于活跃期的活火山。
但是凉晨总会让他很快平静下来。
“喝奶茶吗?”队内每天固定的环节,领队冲进训练室,嚎了一嗓子。
“珍珠奶茶半糖加冰谢谢。”暴风锐最快捧场,语速飞快。
“我也要这个。”“我要奥利奥奶茶啊妈的,什么破奶茶店竟然没有奥利奥奶茶?快倒闭!”“我要喝星巴克谢谢。”“我要喝粉色的谢谢。”“随便。”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点单,领队觉得头痛,一杯一杯加完之后才发现少了一份,他提高了嗓门:“凉晨喝什么?”
凉晨正在神游,昨天做了个对他不太友好的梦,今日精神相当萎靡,愣了两秒:“有…薄荷味的吗,有点困。”
没人注意到到前一秒还在翻白眼的虔诚的脸刷地红了。
“薄荷冰沙?薄荷柠檬茶?薄荷绿茶?听起来都好恶心啊,你要哪个?”领队皱着眉毛,一脸嫌弃。
“你看着点咯。”凉晨偷瞄着虔诚,连领队说了什么都没听,敷衍地回答。
领队看得出凉晨心思不在奶茶上,无奈地耸肩,出了训练室。
训练赛打了一半,领队拎着奶茶闯进来,丢给凉晨一杯绿色的,看起来有点儿诡异的薄荷蜂蜜茶。
凉晨刚好被对面抱团抓个正着,游戏角色的尸体躺在龙坑旁边,他趁着复活的时间尝了一口从未尝试过的薄荷味饮料。
“操他妈这什么东西?”凉晨立马嫌弃地吐进垃圾桶里,气急败坏地吼,“这他妈哪儿薄荷了?”
“啧啧啧我们凉少也有这一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杰嘲讽道。
“你快闭嘴。”虔诚踩了阿杰一脚,阿杰惨叫一声。
训练赛结束,虔诚又拉着凉晨陪他去抽烟。
“带我一个啊!”伊恩手忙脚乱地从队服外套里掏烟盒,还没掏出来,虔诚和凉晨就出了门,他叹息一声,生无可恋地靠在电竞椅上。
虔诚领着凉晨走到了楼梯间,然后反锁上了楼梯间的门。这里常年没人走,扫地阿姨都是一周一扫。
“开始喜欢薄荷味了?”虔诚的眼神像只小豹子,自以为凶狠,实则奶里奶气。
凉晨看着他这样子,喜欢得不得了:“这不是前几天被你灌了薄荷味的迷魂汤吗?不喜欢不行啊,我做梦都是薄荷味的。”
虔诚觉得肉麻,装作嫌弃地哼了一声:“我那烟贵着呢,这十几块钱的奶茶不能比知道吗。”
“还真不能比。”凉晨看得到虔诚别扭的表情,心里软得像棉花糖,手指蹭着虔诚薄薄的嘴唇,然后凑上去亲。
楼梯间的门隔音效果很差,能听到门口匆匆的脚步声和队友交谈的声音,白炽灯很亮,凉晨能清楚地看到虔诚颤抖的睫毛,不管接过多少次吻,虔诚还是能紧张得像只兔子。
凉晨觉得可爱,修长的手指穿过他蓬松的头发,轻柔地安抚着。
“你怕吗?”一个温柔的吻结束,虔诚睁开眼,小声问。
“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凉晨轻轻地摸着他的后脑,少年的低沉的嗓音在窄小的楼梯间里异常清晰。
虔诚把下巴搁在凉晨的肩膀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了很多力气似的:“我也是。”
他下巴尖,透过轻薄的队服,硌得凉晨有点痛,能让凉晨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3
周末的上海还是忙碌的,从清晨伊始,却没有结束。
被凉晨求了好几天的虔诚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这个约会请求,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身畔走过一个又一个步履匆匆的人。
“你到底要干嘛啊。”虔诚嫌弃地拍了凉晨一巴掌,“周末起这么早!”
“都十二点了…”凉晨有点委屈,但还是全盘接受了虔诚的怨气,“我就想请你吃个饭。”
虔诚心里有点甜,不过依然是一个白眼翻过去:“还要走多久啊?”
“快到了快到了。”凉晨狗腿地伸出手给虔诚扇风,即使这并没有一丁点儿用。
两个人在一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西餐厅门口停了下来,虔诚皱起眉毛:“你发什么疯?”
“发工资了嘛。”凉晨心虚地笑,“这家餐厅有拉小提琴的,我看挺好的。”
虔诚没能拗得过态度坚定的凉晨,被凉晨拽着胳膊拉进了餐厅。
很快有服务生过来接待他们,还给两个年轻的孩子找了个靠窗的好位置。虔诚在装修华丽的西餐厅里有点不适应,动作都变得畏手畏脚。
穿长裙的漂亮女孩在小小的舞台上拉提琴,旋律很悦耳,四周的食客们一个个都看起来身价很高,虔诚一边看着菜单上令人咂舌的价格,一边试图劝凉晨换一家店,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凉晨拒绝了。
“我今天就是要在这吃。”凉晨说。
虔诚拿他没办法,只好提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咱们AA吧。”
凉晨摇头,落地窗外很好的阳光照进来,他纤长的睫毛投下影子。
虔诚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的,虽然凉晨太粘人,又很吵。他看了半天菜单,还是无处下手,低声跟凉晨说:“你来你来。”
凉晨难得被依赖,美滋滋地叫来服务生,说了几个菜名。
“你对这这么熟悉,常客啊?”虔诚怀疑地问。
“我在大众点评上看的,好吧,好了吧!”凉晨如实招供,理直气壮地邀功,“多亏了我有先见之明好吧。”
“呵呵。你都点什么了啊?”虔诚忽略了他的自夸。
“就牛排呗,还能有什么。”凉晨说,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还有两块薄荷挞。”
虔诚笑出声来:“你干嘛,有什么瘾了是不是?嗯?”
凉晨厚脸皮,非常自豪地回答:“有啊,有你的瘾啊。”
“哦…那今天晚上也陪我去抽烟吧。”虔诚轻飘飘扔出来一句让凉晨心里翻江倒海的一句话。
服务生端上来摆盘精致的牛排,凉晨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服务生露出暧昧的笑容,演奏台上的女孩立马换了首曲子。
旋律很温柔,带着点儿急促的节奏,饶是虔诚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这是凉晨点给他的曲子,大概是什么描述爱情的曲子。
“你背着我都准备了些什么啊…”他笨拙地用着刀叉,语气里半是甜蜜,半是无奈。
“准备了一些能证明我爱你的东西,不过准备到最后也没有什么能表达我有多爱你的东西。”凉晨说绕口令一样回答,一边拿过虔诚的盘子,给他把牛排切成小块。
“你知道你不用准备这些的。”虔诚拖着腮帮子,颇有些抱怨的意味。
“我爱你,”凉晨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双好看的眼里是闪亮灯光的倒影,语气有点着急,“是真的,特别…特别爱你。”
虔诚听得出他的慌张,他也知道自己的男孩内心敏感,所以他听到自己回答:“我也爱你,是真的特别爱你。”
他极少说这种话,从在一起开始,说爱的次数屈指可数。
凉晨笑起来,拿着叉子喂虔诚吃牛排,虔诚四处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他们,张嘴接下了这块牛排。
“好吃诶,张奇你有点牛逼,怎么找到这么好吃的店的?”虔诚舔舔嘴唇,夸赞道。
“这么贵能不好吃吗,能买多少盒薄荷爆珠了。”凉晨看他喜欢,心里喜滋滋的。
虔诚哼一声,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凉晨的投喂。
“挺好吃的啊这个。”服务生上了造型精致的薄荷挞,蓬松轻盈的淡奶油里有切得细碎的薄荷叶碎,酥脆的挞皮轻轻一抿就碎掉,凉晨吃得格外满足,“当然还是没有你的薄荷味儿迷人。”
“…张奇你有点油腻。”虔诚小声吐槽。
凉晨傻笑,伸出两根手指:“骗你是小狗!”
“我知道。”虔诚卷了自己那份薄荷挞上的奶油,送到凉晨嘴边,“快吃,下午还有会要开。”
闻言乖巧地接过那口奶油,想到这是虔诚用过的叉子,霎时间觉得这口奶油甜度有点过高,又开始傻笑。
有个傻子男朋友怎么办,在线等急。虔诚有点头痛。
4
最近成绩好,连胜拿得手软,总部也开心,大手一挥多给了几个小伙子一天假,于是他们可以在周一睡到昏迷不醒。
虔诚倒是难得地在十点就自然醒了,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他有点不开心。轻手轻脚地进了洗手间,不经意看到凉晨的洗面奶都换成了什么薄荷味的。
“不怕把自己脸搓破皮啊。”虔诚突然就有点后悔那天怎么就抽了薄荷爆珠。
整个分部的基地都很安静,除了他没有任何生命体在活动,宿舍里几个小伙子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其中还混着几句阿杰的梦话。
他窝在沙发上刷了半天微博,也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干脆跳起来收拾他和凉晨的训练台。
凉晨的训练台很乱,缠成一团的数据线和耳机线被扔在角落,一罐昨天没喝完的运动饮料靠在插排上,几个笔记本散落在台子上。
虔诚也闲,竟然真的就坐在电竞椅上开始整理那团乱得一团糟的线,耳机里单曲循环着一首甜得牙疼的情歌。
直到耳机被人拿下来,他回头,看到穿鞋黑色针织衫的凉晨。
脸一红,他甩手把还没顺好的线扔在桌子上:“你…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太无聊了。”
凉晨拽过另一台电竞椅,一只胳膊搭在虔诚脖子上,笑得餮足:“嗯嗯嗯,我没有误会。”
“我说真的呢!”虔诚不满地提高嗓门,说罢才反应过来队友们还在睡觉,赶紧捂住了嘴。
“我知道啊。”凉晨理直气壮,仗着脸皮厚,趴在虔诚耳朵边上撒娇,“老刘老刘亲亲。”
“亲你个头,万一有人看到怎么办…”虔诚着急地拒绝,反而被凉晨趁虚而入,亲了个正着。
即使这个吻还不到一秒,虔诚就已经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你疯了?”
“没人看见啊,没人看见。”凉晨笑嘻嘻地摸他头发,“抽烟去吗,我想吃点薄荷味的东西。”
“真拿你没办法…去楼梯间吧。”虔诚被他缠得不耐烦,拿了队服外套就往外走。
凉晨跟在他身后,刚进了楼梯间就反锁了门。
虔诚拿出烟和打火机,他抽烟的样子让凉晨着迷,细长的手指夹着烟,好闻的烟雾从形状美好的嘴唇里吐出来。
“行了。”凉晨夺过虔诚才抽了一口的烟,夹在手里,另一只手按着虔诚的后脑,干燥的嘴唇贴着虔诚的,不安分的舌头伸进去,贪婪的汲取着每一丝虔诚特有的薄荷的味道。他劲大,虔诚没办法挣扎,只好乖顺地抬头接受这个吻。
虔诚喜欢接吻,也只有在接吻的时候会不自主地变的主动。
“你舌头真软。”凉晨停下动作,与他额头相抵,扔掉着了一半的烟,碾掉了火光,大拇指摩挲着已经变得湿润的他的嘴唇,“我这辈子是栽你手里了,刘学煌。”
虔诚没说话,一双眼里满是雾气,看得凉晨有点蠢蠢欲动。
“你别这么看着我,这儿地方太小了…”凉晨的手从短短的T恤里伸进去,摸着虔诚因为太瘦而格外明显的脊椎骨。
“…你有点流氓。”虔诚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肉,痛得凉晨倒吸一口气。
“谋杀亲夫?”凉晨挑着眉毛问他。
“呸…回去吧,你那一坨线我还没弄完呢。”
“我和你一起弄?”
“你不够添麻烦的。”虔诚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细白的腰来,他拉着凉晨的手,慢悠悠地走回训练室。
凉晨和他一人一个耳机,听着几首有了年头的歌,凉晨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
“张奇有点像猪。”虔诚说。
“刘学煌才像猪…”凉晨迷迷糊糊地反驳。
十点多的太阳很好,身边的爱人很好,嘴里残留的薄荷味很好,正在睡觉的队友很好,除了手里这坨线之外,好像什么…都很好。
虔诚侧过头,飞快地吻了一下凉晨的脸。

-Fin

淡如水的日常,写完之后才发现有点爆字数…希望大家喜欢hhh٩(˃̶͈̀௰˂̶͈́)و(本来想写上中下的但是发现这么完结了也不奇怪所以就这么完结了不过哪天想起来可能会再一个下之类的)顺便想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故事,现实背景下的哈,限凉虔,有(xia)空(bei)可(zi)能会写一写